贵州肖像·历史人物：楹联学家向义

　　贵州肖像·历史人物：楹联学家向义

　　向义，楹联学家，古文字学者，教育家，贵阳师范学院（今贵州师范大学）教授。字知方，别号六碑，生于清光绪十八年（1892年）二月五日，贵州贵筑县（今贵阳市）人。

　　向义4岁启蒙，入私塾就读。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入贵州通省公立中学高中部就读，后转贵州优级师范学堂。宣统二年（1910年）毕业后，得任可澄资助赴北京，考入京师法政学堂。辛亥革命后，弃学返回贵阳。民国元年（1912年），向义参与创办贵州公立中学分校（后改名志道小学），任教员。民国4年（1915年）任南明中学教员。民国5年（1916年）初，被王文华聘请为护中国军队东路军支队司令部编修。民国7年（1918年），任省政府视学专员。民国12年（1923年），改任省政府秘书。是年，其联专集《贵山联语》，由贵阳文通书局铅印梓行。民国14年（1925年），赴重庆任黔军司令部参议。民国15年（1926年），被周西成委任为贵州视学专员兼省政府秘书。

　　民国18年（1929年），兼任贵州女子师范学校教师。民国20年（1931年），兼任贵阳征收局局长。不久去职，专任教于贵阳师范学校。民国29年（1940年），参与组建贵阳师范学院，任学院秘书，中文系讲师。民国31年（1942年），任中文系副教授。次年解除秘书职务。民国33年（1944年），贵阳市成立文献征集委员会，任副主任委员，同时兼任《贵阳市志》主纂，以个人之力，纂辑成《贵阳市志》（未成稿）6册，分建置沿革、山脉、河流、城垣、关隘、桥梁、户口、教育、职官九类。惜不久发生黔南事变，志稿未刊而机构解散，仅保留珍贵资料。民国34年（1945年），任贵阳师范学院中文系教授。1949年以后，向义一直在贵阳师范学院中文系讲授古文字学、中国古典小说、戏曲等。是年纂辑成《联庄》一书，是一部集《庄子》集句的联语专集，共700多副联语。1963年，完成其楹联理论著述《联语考索》。“文化大革命”中，向义受到错误的批判和不公正的待遇。1978年，落实政策，恢复名誉。

　　向义一生，著述等身，除《六碑龛贵山联语》《联语考索》外，有《石鼓文集联》《甲骨文集联》《集联录存》《长联偶抄》《六碑龛联剩》《味味集》（又名《黔联三百副赏评》）、《联语考》《谜语考》《中国文字形态变迁史稿》《石鼓丛稿》《黔语零拾》等。向义对于中国传统的书法篆刻艺术亦有研究，造诣很高。他的书法作品精于篆书，古朴飘逸并常应人之邀请，作书治印。其论书法刻和文房四宝的著作有《书法常识》《隶法集说》《隶法举要》《八法集说》《翰墨怡情》《砚故零拾》等。他的业余爱好嗜茶，故其对茶和茶文化的研究，实际上已达到专业的研究水平，留存《茶诗偶记》（包括茶诗琐记、茶事琐记、陆羽事略、现代茶业）、《茶故漫记》（附有贵州茶事）、《茶事小识》（附各种名茶）、《茶饮常识》《茗壶散记》等著作，即可窥及他对茶及茶文化研究之一斑。

　　1970年4月26日，向义病逝于贵阳，享年78岁

　　向义在20世纪30年代，与贵阳山水画家桂百铸、花卉画家景莜楠、书法家曾训武、书画家李紫光，同称贵阳文化艺术界“五杰”。而他对中国文化最大的贡献，是对楹联的研究和创作。其楹联理论著述是《联语考索》，最为重要的理论文章是《论联杂缀》。其《联语考索》作于1963年，分“释名”“作法”“溯源”“后语”四大部分对楹联进行剖析，而提出“清联”观点，与“唐诗”“宋词”“元曲”这三种中国古典文学的表现形式，形成一个用诗歌来表达人们思想和意境一大体系，是一部富有独立学术价值的论著。

　　在其理论支持下，向义辑录选编了《清联三百副》，开国内清代编辑槛联集之先河，其贡献极大。《联语考索》行世后，省内王敬彝、丁宜中等文化名流纷纷作序、题词，引起较大社会影响。向义的《论联杂缀》一文，7000余字，对楹联源流、评联语标准、联语格律、作联要求、联语形式分析、楹联价值等进行详细论述，其主要论点是：联语贵在吐属名贵，寄托遥深。若实事求是，虽句句切合，终嫌笨伯。妙手则不即不离，自然入扣；联语不可带头巾气，不可带市井气。冬烘之语，既涉浅俗。江湖之言，尤为鄙陋。墨卷滥调，极其臭腐。经生语录，亦嫌质实。大抵才人之作，偏于词章。庶几词旨圆匀，风神逸宕，是为上乘；联语须有识见，有身份。既要议论翻新，亦须自占地位。若仅顺题敷衍，文辞难美，于义无取；集句联贵浑成集句之联，贵能浑成。信手拈来，天然凑合，殊不易得。寻常逗辏之作，饤短满纸，徒取憎耳；联语须切地切人，移易不得，方为上乘。肤泛之作，词藻虽佳，但宜于此者，亦宜于彼。随处去得，于事无当。庆吊之联，尤贵有人有己，切合身份，不可移易，方称合作。另外还有：联语须切地切人，移易不得，方为上乘；对偶之法，一句相对者，为单对。两句相对者，为偶对；长短联均非易作；联亦有声律；联语论平仄本出自然；联以立意为主；联贵句新语奇；联虽小道其难甚于作文等观点，均为创作楹联言简意赅的真知灼见。论者对向义在楹联研究上的贡献，称赞不绝。《联话丛编》主编龚联寿说“知方先生是我们深所敬仰的长者，他在联语方面的成就，近现代学者中，当属仅见”；贵州著名书法家、诗人王萼华说他“才大思精，造语惊人，集古人章句悉自然如已出”；贵州著名书法家戴明贤说他“成就之大，继清梁章巨以后，堪称海内独步”。

　　向义精于文字学，故对楹联特别酷爱，对楹联的搜集、整理、研究，前无古人。他认为诗文容易流传，唯有楹联不易采辑。所以，立志要编辑一部贵州的楹联集子。民国12年（1923年），向义所编《六碑龛贵山联语》一书由文通书局出版，是一部集贵州楹联大成的书（2000年，该书收入江西出版发行的《联话丛编》）。向义历尽艰辛，采访寻觅，历经数载，从全省各地，搜集到各地风景名胜、寺庙道观馆的名联5000多副，从中精选出1000副编撰成书。该书将所选楹联编采访胜迹、祠庙、廊宇、学校、庆贺、哀挽、会馆、义园、坊表、戏台、杂集、外集等十四卷，另附有《论联杂缀》一卷，对每副楹联，均叙明期所在何地、作者姓名等，语具其详。所选楹联的时代，上起明代中叶，下迄民国前期，而以清代为最宏富。是书时间跨度长达四、五百年，堪称贵州历史上楹联大观。

　　书一经问世，即受到贵州文化界、学界名流的赞誉和高度的评价。张靖叙称之为“栖心玄远，嗜古若渴，乡邦文献、尤所究心……做炼群金，冶为一鼎，古抱孤襟，尤可敬突”；刘海粟说“此君毕生舌耕，擅长联语，曾作《吊亡三十六联》，情采斐然。……（其）立论精当，史料翔实，篇幅不多，包容较广”；丁宜中说：“知方此辑，经以文章，纬以人地。……知言君子，应不独重其联，并重其话，不独重其搜辑之力，并重其疏证之功也。”贵州彝族诗人余达父则以诗表示：“向子工文章，读书富二西。拟张黔文献，搜讨极山蔽。昨日示此编，精博无不有。千山足茧家，一字钩琼玖。精金披泥沙，嘉禾抽良劳。地志与文章，即此能导胳。欲险万切冈，必先登部楼。他日名山业，百年期不朽。”贵阳楹联学会会长工沙华在《贵阳楹联学会创立缘起》一文中，称向义“有功文献匪浅，不止著述之工而已”。此外，他还辑录有贵州联语300副，汇编成《味味集》。

　　向义不仅搜集楹联，自己也进行创作。其《六碑龛联剩》收的就是他个人的楹联作品，内容涉及贵州的名胜、古迹、场馆和人物的题赠、寿挽等。其夫人逝世，他撰写39首悼亡联，情真意切，情深意浓，成为了当时贵阳知识界有口皆碑之作。他也为贵阳的名胜古迹撰写联语，而以给花溪撰写的最多，现还保存在花溪公园内的就有九副，分布在棋亭、放鸽桥、坝上桥、麟山等处。贵阳名胜甲秀楼，有一副贵阳另一位楹联大家刘蕴良所撰写的长联，镌刻悬挂之后，有众多楹联学者对之进行各种修改，尤以向义所改较为精炼。他删去长联繁琐的字词以及生解难懂的典故，上下政部减少16字，变为174字，民国12年（1923年）刊载于《贵山联语》上。是为甲秀楼长联的第二种版本。

　　刘蕴良原作：五百年稳占鍪矶，独撑天字，让我一层更上，茫茫眼界拓开。看东枕衡湘，西襟滇诏，南屏越峤，北带巴夔。迢递关河，喜雄跨两游，支持起中原半壁。却好把乌蒙箐扫，马撒雕隳，鸡讲营编，龙番险扼。劳劳缔造，装构成笙歌闾里，锦绣山川，谩云竹壤偏荒，难与神州争胜概；数千仞高凌半渡，永镇边隅，问谁双柱重镌，滚滚惊涛挽住。忆秦通僰道，汉置戕牁，唐靖苴兰，宋封罗甸。凄迷风雨，叹名淹几辈，消磨了旧迹千秋。到不如月唤狮冈，霞餐象岭，岗披风峪，雾袭螺峰。款款登临，领略这金碧亭台，画图烟景。恍觉蓬州尺咫，频呼仙侣话遊踪。

　　向义所改：五百年稳占鳌矶，独撑天字。让我一层更上，眼界拓开。看东枕衡湘，西襟滇沼，南屏粤峤，北带巴夔，迢递关河。喜雄跨两游，支持岩疆半壁。恰好马撒碉隳，乌蒙箐扫，艰难缔造，装点成锦绣湖山。漫云筑国偏荒，莫与神州争胜概；数千仞高凌牛渡，永镇边隅。问谁双柱重镌，颓波挽住。想秦通僰道，汉置牂牁，唐靖笡兰，宋封罗甸，凄迷风雨。叹名流几辈，留得旧迹千秋。对此云送螺峰，霞餐象岭，缓步登临，领略些画图烟景。恍觉蓬莱咫尺，拟邀仙侣话行踪。

　　向义自青年时代起，就倾心于中国古文字学研究，对书篆文的兴趣最浓。他认为，文字、声韵、训诂三门学问，是研究中国文学的基础，懂得这三门学问之所以然，才能读懂古书，才得以研究古书的内容。他集数十年之功，矢志不渝，在民国30年（1941年），集成《石鼓丛考》一书，分编上下，装成10册20章，分述石鼓文的由来、移置、形质、意义、释名、序次、字数、时代、字体、文体、书法、韵读、章句、匡许、征诗、抚拓、校勘、正扬、后案、集证等，后附关于石鼓文的诗文，计45万余字，为研究中国文字学的重要著作。曾经获得故宫博物院院长马衡和闻一多等学者的赞誉。向义在贵阳师范学院中文系教学，认真负责，勤奋钻研，为培养青年教师，他编纂了《文言虚词汇参》讲义，收集单词766个，复词433个，给青年教师提供教学科研上的参考。（资料整理自《贵州二百历史名人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