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肖像·历史人物：贵州华氏三代儒商

 

　　贵州肖像·历史人物：贵州华氏三代儒商

　　华联辉 （1833—1885），字圣坞。贵州遵义人，清同治元年 （1862）举 家迁居贵阳。 实业家、 华氏企业创始人。

　　清末至新中国成立，华联辉、华之鸿、华问渠祖孙三代皆为商界精英，为国家、民族及贵州地方经济建设作出了卓越的贡献。华氏祖孙三代把儒家 “立德” “立 功” “立言” 作为孜孜不倦的人生追求， 作为黔商领袖， 深受世人敬仰。

　　华联辉，清道光十三年 （1833）出生于遵义一耕读之家。 祖先世系江西临川人， 清康熙年间， 祖上来黔行医， 落籍于遵义南乡平水里 （今团溪 ） 。清同治元 年 （ 1862），华联辉举家迁居贵阳。 落籍于贵阳后， 他一面读书一面经商，在仁岸 （今仁怀茅台镇 ）开 “永隆裕” 盐号，在永岸 （今四川叙永县 ）开 “永昌公”盐号，在贵阳开 “永发祥”盐号， 成为贵州首屈一指的大盐商。他曾说：“人者万物皆备于我， 上当博施济众， 充乎仁圣立达之量； 次亦宜存心利物， 求有济于世。 否则，虽富贵何益？ ”他还出资刊印《六事箴言》《菜根谭》诸书分赠亲友， 以励德行， 萌发了印书传播文化的思想。

　　时值四川总督丁宝桢改革盐政， 华联辉被任命为盐法道总文案。华联辉 “稽 案牍，考成法， 延请官商之熟于盐务利弊者”，历时5月之久，最终制定了《官 运商销法》 。然而四川盐务积弊太深，改革必然会损害那些从盐务中大获其利 的官吏、商豪的利益，自然招致胥吏、富商、豪贾的抵制，他们造谣惑众，多方掣时，意欲破坏盐务的推行。那些首鼠两端的商人坐而观望，不肯领运川盐。面对各方阻力，华联辉亲赴各岸 （运销食盐的口岸 ），向商人们 “开说利弊”。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各岸领运的商家缴纳本金40余万两，从而使官运大行其道。 《官运商销法》施行后，每年为国家增收白银200万余两，大大地缓解了四川 的财政危机，且有益于民生。 由此，华联辉声名鹊起，西南商界无不闻其大名。值得一提的是，华联辉在四川盐法道任职数年，从未领过薪金，其人格之高尚，尤令人钦佩。

　　茅台村的制酒业自乾隆皇帝以后因盐运兴盛起来，“仁怀城西茅台村制酒， 黔省称第一” 。然而在咸丰年间，黔北战乱， 数十家酒坊毁于兵火，茅台村夷为废墟。清同治元年 （ 1862 ），华联辉在茅台村买了一块土地，建立成义烧坊，重新生产茅台酒。

　　华之鸿，字延仪，清同治十年 （1871）生于贵阳，26岁时以附贡生被选 为仁怀厅儒学训导。 任教期间， 他常 “通函合江、重庆， 购阅报章， 留心时事”，接受维新思想。他遗传了父亲华联辉的聪明才智并胸怀抱负，将家族事业推向 了新的高峰，使华家成为贵阳的豪门巨富， “华家的银子” 之说由此而起。

　　清光绪二十八年（ 1902），华之鸿辞职返回贵阳，重整家业，集中心力经营盐号。华之鸿继承了父亲的商业才干，加之勤奋实干，生意随之兴隆起来，其经销的袋装盐逐渐占领了贵阳盐业市场，分店亦遍布贵州各州县，家财亦膨胀起来。同时，他继承经营茅台成义酒坊，所产回沙茅酒均交永隆裕盐号经销。1915年，其产品由贵州公署选送，委托黔人乐嘉藻带至美国旧金山参加巴拿马万国博览会展览， “贵州茅台” 遂享誉全球。

　　华之鸿牢记父亲遗教， 认为“钱财乃天地间公物， 用之当则为福，用之不 当则为祸， 福祸当善自选择”。他选择投身公益事业，兴办学校。清光绪三十年 （1904），他与李端菜、于德楷、唐尔铺、任可澄等，将原贵阳府学改为公立中学堂，迁到雪涯洞后改为贵州通省公立中学堂， 即今贵阳一中前身。清光 绪三十三年（1907），受贵州巡抚庞鸿书的委托，他与唐炯开办优级师范专科，以后又与任可澄创办宪群法政学堂。他还投资创办遵义团溪公立两等小学堂、 息烽底寨两等小学堂和贵阳私立志道小学。

　　“贵州地处边唾， 交通阻塞， 新兴知识传播至黔， 每每旷日持久， 长此以 往， 则贵州文化将永远落后于全国各省以后。 而欲传播新兴知识，惟依赖书籍。 不如利用盐业所积资金，创办一所规模较大的书局， 则可继续先祖未尽之遗志， 又可发展贵州之工业与文化……” 基于以上理念， 经过深思熟虑， 华之鸿决定 创办书局，取 “文以载道，通达心灵” 之意， 将其命名为文通书局。 文通书局 创办的时间， 仅晚于商务印书馆， 比中华、 正中等书局都早。

　　清光绪二十四年（1898 ），华之鸿委托友人田庆霖率学员两人赴日本采购印刷机械。在东京采购了全套铅印设备后， 田庆霖将其用船运回国。待铅印设 备安装完毕并运行成功后，华之鸿又派田庆霖率工人赴日本购买一套石印设备 及两部石油动力引擎。

　　1911年秋，耗银20万两的文通书局正式对外营业。这是贵州第一家使用 动力机械的新式印刷企业，也是贵州近代民营工业的成功代表。是年10月14日， 华之鸿在 《贵州公报》公布了文通书局的创办宗旨与业务范围。 在这篇近代贵州民营印刷企业诞生的宣言中，华之鸿谈及将以 “促进文明，开通风气”为宗旨， 将以最新的设备、最佳的服务，务求成物精良，客户满意。

　　文通书局初期，职工约百人，拥有当时贵州最先进的机器设备及印刷技术，能印五彩博物图、地图、古今书籍、学堂凭照、银票、商标、广告， 能承接洋式书籍装订， 自制电镀铜膜、 花边字钉、凸版、玻璃版， 以及接办照相放大等 业务。 其印刷的彩色广告之精良，在国内也是罕见的。 书局出版的图书，不仅占有省内市场，还远销邻近省市，营业额亦逐年递增， 1921年竟达30万元之巨。 为了保证书局印刷用纸之需要， 华之鸿决定创办造纸厂，派田庆霖赴日本 购置造纸机器设备。 在田庆霖的主持下， 经过不断探索与试验， 纸厂不仅生产出上乘的 “抄贡”“抄光”“混同”纸，还造出洁白光亮、韧性好的 “庆霖纸”。华问渠，字永源，清光绪二十年（1894）生于贵阳，华氏企业的第三代传人，亦是出类拔萃之辈。他接手父亲的事业后， 向政府索回 “征为军用” 的永丰纸厂，将其改名为 “西南造纸厂” ，1943年又与四川中元造纸厂合作，改组为“黔元造纸股份有限公司”。淞沪会战爆发， 当时亚洲最大的出版机构——商务印书馆被炸， 各大书局纷纷迁往西南，因机器难以搬迁，出版事业处于停顿状态。在此关键时刻，华问渠以振兴战时文化、服务桑梓为己任，将田产、房产变卖，扩大文通书局。文通书局在贵阳设总管理处，在重庆、成都、昆明、长沙 、广州设立分局。 当时国民党教育部统一出版教科书，由商务印书馆、中华书局、正中书局、世界书局、开明书局、大东书局、文通书局7家联合组成 “中小学教科书7家联合供应处“ ， 文通书局跻身于全国7大书局之一。

　　这一时期，文通书局形成了一个集编辑出版、印刷、发行为一体的书局。书局成立了编辑所， 以贵州籍学者马宗荣为所长，以谢六逸为副所长，后由顾 额刚、 白寿彝分别继任所长和副所长。文通书局还成立了一个由 112人组成的 编审委员会，汇集了国内知名的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领域的专家及社会上有声望的人物。自然科学领域的专家有气象学家竺可械、数学家苏步青和陈建功、桥梁专家茅以升、地质学家乐森尋、内科专家张孝霉、热病学家李宗恩、卫生专家朱章庚、林学家皮作琼、农业化学专家罗登义、物理学家张永立等；人文科学领域的专家有哲学家冯友兰、教育家张奚若、社会学家吴泽霖、 地理学家张其购、 文学家梅光迪、翻译家曹未凤、 史学家肖一山等。 书局编委会可谓全国一流。

　　文通书局出版了文学、历史、社会、天文、数学、物理、化学、建筑等 200 多种图书， 还有各种教科书、字典、辞书、手册。 其中，著名的有肖一山主编的 《经世社会丛书》、谢六逸主编的 《新闻学丛书》 、谢六逸与马宗荣主 编的《大学丛书》 、张永立主编的《应用丛书》 、朱章康主编的《公医丛书》 、吴泽霖主编的 《苗夷研究丛书》，曹未凤最先翻译的 《莎士比亚全集》也在文通书局出版。 文通书局还办了刊物《文讯》 ， 介绍图书及出版动态， 先后由谢 六逸、 顾额刚、 白寿彝、岑家梧、 臧克家等担任主编，在出版界颇有影响。（资料整理自贵阳历史文化丛书·人物《贵士名贤》）